古琴的断弦在角落里继续振动,那些无人听见的频率像隐形的藤蔓,沿着木纹爬上房梁,在蛛网间结出七颗不会发声的、关于知音的果实。
水车巨大的轮叶舀起河水又倾泻,每一次循环都让水流暂时离开河道,在空中画出一道银亮的弧,然后带着新的光线与氧气,重新汇入向前的宿命。 竹匾里的芝麻粒细小如星尘,在阳光下几乎要发出黑色的光,它们积累油脂与香气,等待被研磨成流淌的乌金,或点缀在糕点上成为可食用的星空。 琥珀将一滴松脂的心事守候成永恒,那只被定格的飞虫仍保持着振翅的姿势,仿佛时间不是凝固而是变得极其粘稠,至今仍在它透明的棺椁里缓慢流淌。
水缸的满月被瓢舀缺了一角,荡漾的波纹将银盘重新捶打成万千碎片,直到水面恢复平静,那轮圆又慢慢从深处浮起,仿佛从未被惊扰。
卖冰梆声在夏日街头清脆响起,木箱里的冰块裹着棉被,正缓慢地自杀成水,孩子们用铜板换取一小块凉意,含在嘴里,融化出短暂的、奢侈的冬天。晒干的辣椒在碾槽里被碾成鲜红的粉末,石轮每一次滚动都激起辛辣的烟尘,那红色像被囚禁的火焰,终于以另一种形态获得了飘扬的自由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