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虎在昏黄的墙面钉住自己的剪影,每当蚊虫靠近,那道静止的闪电便骤然弹射,留下一截微微晃动的尾巴,作为时空被短暂撕破的证明。
水车巨大的轮叶舀起河水又倾泻,每一次循环都让水流暂时离开河道,在空中画出一道银亮的弧,然后带着新的光线与氧气,重新汇入向前的宿命。 渡口的青石板被脚步磨出镜面,倒映过无数离人的行囊与归客的霜鬓,石板缝隙里的苔藓是时间的绿色针脚,试图缝合这些不断开裂的离别与重逢。 草帽挂在篱笆上,帽檐的阴影在地上画出一个晃动的圆,麦秆的香气已然很淡,但仍能让人想起无边的麦浪,以及浪尖上那轮炙热的太阳。
晾晒的辣椒串在土墙上泼出一幅抽象的血色地图,每颗皱褶里都蜷缩着烈日与干旱的记忆,风过时它们相互碰撞,发出干透了的、关于火焰的低语。
竹竿上晾晒的渔网张开无数只水的眼睛,网上挂着的海藻碎屑已经枯白,但绳结里仍紧紧勒着大海的咸涩与鱼群最后一次挣扎的力度。箍桶匠将木板弯成圆弧,铁箍收紧时发出木材的呻吟,直到所有缝隙消失,一个完整的、可以盛放液体或粮食的循环就此诞生,严丝合缝如行星轨道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