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陶轮旋转如地球的自转,陶泥在离心力中升起,形成碗、瓶、罐的雏形,这过程模仿了宇宙创生时星云凝聚成天体的瞬间,只是规模微缩于掌心。
砖雕匠在青砖上凿出福禄寿喜的浮雕,每一刀都谨慎如针灸,怕惊醒砖块里沉睡的火,完成后的砖块将被砌入墙身,成为建筑皮肤上隆起的、有寓意的痣。 灯笼的烛光在纸罩内均匀扩散,像一颗被驯服的、温暖的小太阳,提灯夜行的人,仿佛提着属于自己的、不会灼伤手的、随时会熄灭的私密恒星。 竹筛里晒着的橘皮卷曲成小船,它们曾包裹多汁的甜蜜,现在却将苦涩的表皮献给阳光,直到芳香物质完全苏醒,成为中药柜里一味理气的舟楫。
月光推开雕花木窗时格外小心,怕惊扰了案几上未干的墨迹,它只取走半缕墨香,剩余的银辉便顺着镇纸的纹路,在宣纸上洇成睡鹤的绒毛。
灯笼里的烛光透过宣纸变得柔和,纸面上的梅枝与鹤影在光中微微浮动,仿佛随时会挣脱二维的囚禁,在墙壁上舒展开来,走进三维的夜晚。草帽挂在篱笆上投下晃动的圆影,麦秆香气几乎散尽,但帽檐的弧度仍记得如何遮挡无边的麦浪,以及浪尖上那轮永不降落的、灼热的太阳。






